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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电电 2008-8-25 11:29

葱味十足的《千里东风一梦遥》

偶没啥恋爱经验。

但是偶爱学习。

于是偶看到了这本书,所以推荐给大家。(版主大大觉得不喜欢的话,记得通知下偶再删哦。)

纸质的书,更适合于阅读。请购买正版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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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开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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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东风一梦遥
  作者:姬流觞

  第 1 章(修改)

  收拾好东西,外面鼓乐喧天,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前院。隔着红色的盖头,那个喧闹的世界一如我对这个世界的感觉——格格不入。
  我是谁?我为什么在这里?
  当我醒来,面对一个古色古香的世界时,就知道那个现实中绝对不可能,小说中基本是规律的事情发生了。穿越!
  问题是,除了知道时间上的差异,我基本上忘了一切关于自身的信息。
  我是谁?做什么的?多大年纪?住在哪里?父母兄弟几何?所有可以确定我存在的信息都消失殆尽,我甚至无法记住那个烂熟于心的身份证号码。
  没有身份,没有过去,不知道未来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下去?
  那些围绕在我周围的人想干什么?这些没有来由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?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,我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,为什么忘了那么多?尤其是自己!
  我不想嫁,但是纪夫人哭着对我说:如果不嫁,纪府会面临抗旨不遵的罪名,会被株连九族!
 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,泪水浸泡着它们,岁月沉积在里面,好像两口古井,泛着黑色的幽光。我应该嫁吗?
  见过嗷嗷待哺的幼兽吗?见过那些失去父母,蹒跚在森林里的幼兽吗?
  我的手修长洁白,可是我的心却像那些幼兽,蹒跚在人世的丛林里!
  我没有身份,可我还活着。我不想匍匐在冰冷的腐叶下,让秃鹫撕扯我的肉。
 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否转眼就会变成凶神恶煞,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会高举人权和信任。不,我不能拿自己做磨刀石!
  我的问题应该是:没得选择!
  即使他们“可能”是我的父母!
  点点头,我答应下来。嫁谁都一样,只要我活着,一切都好说。
  纪夫人有一双温暖的手,保养得宜红润有加:“红锦,娘也知道委屈你了。只是……唉,皇命难为啊!不过,好歹这也是皇上的指婚,杨大人也是当朝一品的大将军,世代三公的贵族子弟。而且,现在也不在边关了。只要把夫君伺候好了,你这后半生也算是有着落了。只要你幸福,娘就放心了。”宝石蓝的绸缎宽袖闪着点点微光,纪夫人的伤心不是假的。
  同是女人,有时候直觉会更管用。
  我轻轻的点头,这个世界依然是男尊女卑,尽管两者之间存在严重的科技落差,可是并不见得谁比谁更文明。我会用,却不会制造那些高科技的产物,在这里,我只是一个惜命的无名小卒。也许有一天我会想起来,我是谁?如何来到这里?然后——回家!
  迎接我的是一乘宽大的舆车,一人横着跪伏在面前,平展的后背刚好可以做个板凳,车子就在面前。
  脚下是红艳艳的绫罗,新做的鞋子雪白的底,纤尘不染。他的衣服同样洁净如新。我犹豫着,脊柱,本是支撑一个人的身体、头颅,进而挺起一个人的尊严之用,现在却要平放下来,和动物一样四肢着地,让我踏在上面——多少让人有些罪恶。我犹豫着是不是可以换个板凳,可是——也许这也是一种风俗?
  不可以撩开盖头,不可以踏入尘土,甚至连踏凳都要用鲜活的人?这就是我要适应的世界,和那些隐藏在我身体里的本能截然相反的世界?一阵冷汗沿着脊柱爬上来,我定在那里,不知如何是好?
  唢呐声渐渐低垂,人群中响起嗡嗡声。
  那个“板凳”动了动,我下意识的要抬脚,好像那是一只随时能蹿起来咬人的动物。
  “怎么?新娘子嫌这不好吗?”一个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来呀,把他拖下去!”
  拖下去的命运可想而知!没来过古代,也看过古装片吧?“板凳”一动,我的脚已经踏在他的背上,冷汗顺着后背淌下来。别人说什么,我做什么,千万不可自以为是。谁知道这个“怪异”的社会还有多少潜伏的规矩,那些规矩之后又是多少杀人的理由?我不能稀里糊涂的弄死自己,或者别人!
  那人反应很快,乖顺的伏好。我却觉得他的肩膀的结构似乎不一样。奇怪,我怎么知道肩膀的结构?这个念头一闪而逝,除了仔细的抬起脚我根本没办法想别的。踏在别人的后背上,那一瞬间我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声:“多谢!”
  把它视为一种劳动,或许比别的什么略有尊严些。我以为,对劳动的赞美比居高临下的抱歉或许真诚些。然而,声音之低,连我自己都听不清,喧闹声里,他又如何明白?自始至终,都是自我安慰吧!
  车行平稳。
  木制车轮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,满天满地的唢呐声中,独独这吱嘎声,声声入耳。一如从大梦中醒来时,见到的纪夫人的面容。
  即使纪府中的一切都可以忘记,那张脸也无法忘记:“姑妈?”
  我记得姑妈是一个中年丧夫的寡居女子,但是她乐观开朗,眼角的皱纹因为经常性的大笑和无间断的微笑弯起甜美的弧度。再一眼,我便知道自己认错人了。
  她不是姑妈。
  虽然有一摸一样的五官,面前的女子眼里有着深藏不化的犹豫和无奈,包括下垂的嘴角和眼角皱纹的微妙的弧度差异,这个人绝对不是姑妈,只是一个相仿的人罢了。
  “傻孩子,”她轻轻的把我的头发拨开,温热的手和姑妈一样,我心里轻轻一松,只听她蹙着眉说:“这是怎么了,连娘都不记得了?”
  车身微微摇晃,两手交叠着放在腿上。一股酸麻从臀部沿着脊椎迅速上升,遍及全身,连指尖都机械的颤抖着。但是,我不敢动。车内应该很宽敞,但是每个人的位置是固定的,身体许可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,我只能专注的盯着红盖头的边缘,从它晃动的幅度校正自己坐姿端正与否。
  那是很小的一个范围。
  “红锦,不管别人做什么,咱们女人有咱们的本分。过去后不要争宠,不要使性子。你是礼部尚书的女儿,不要让人瞧了笑话。”纪夫人的嘱咐一遍遍的在耳边回响。
  可是,我心里最害怕的,却是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?如何才能算“不争宠”?如何才能算“不使性子”?如何才能算“不让人瞧笑话”?进一步讲,万一我要碰触了这些罪名怎么办?
  好像“七出”里有一条是“善妒”。若是我因此被休,纪府是不是会觉得我很丢脸,又有什么样的惩罚呢?
  我没敢告诉她们,我忘记了多少,又记得多少。等我想问的时候,她们已经站在红色的门槛后面向我挥手了。一切来的那么快,又消失的那么快。除了随身的草药,我什么也没带来。
  那药还是因为我这场大病吃的,也许刚成亲不能吃药吧?
  我已经紧张的无所适从了。
  下车时,仍然是那个后背,踏上去,已经没有那么紧张。我还记得上车时,曾经从帘子的缝隙里看了一眼,他的脸似乎和别人不一样。但也就是一眼而已。
  以后,也许我会很习惯的踏上别人的后背,其实这种生活适应起来并不难。但是下意识的,我似乎不想让自己怡遗忘本来的出处:“谢谢!”
  鞋底很薄,薄到可以感觉那人背部肌肉的骤然收紧。不过,多大的肌肉运动才能从脚部感觉出来呢?还是这个人本来就与众不同?
  一阵风从眼底掠过,盖头微微展开。低眉垂目的瞬间,依稀有一双漆黑的眼珠若有所思的从那个宽厚的背上闪现出来。一道明显的伤疤从他的额头划过,怎么是这样一个人?
  闭上眼,甩掉杂念,我的心中只有自己。
  嘴角有些微的湿润,空荡荡的脑子里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人,带着铺天盖地的沮丧与疲惫,好像刚刚躲开一场追捕。
  一张红盖头,阻隔了外面的鼓乐喧天。热闹是他们的,与我无关!
  坐上一乘小轿,越过一个火盆,下轿行礼。接过红绳的一端,另一端已经被人扯住。
  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  “二拜师恩——”这个杨大人虽然是贵族,却父母双亡,朝里的太师是他的恩师,而且是他另一个妻子的亲生父亲。
  事实上,这次是三个人一起拜堂,红绳的两端是两个女人,中间的男人捧着红色的同心结。
  “夫妻对拜!”从脚下的布局看,应该是品字形。
  以足尖为点,连成三条直线,是个完美的等腰三角形。如果头部和足部在同一方向,则三个人分别拜往三个方向,所谓夫妻交拜,不过是各拜各的,互不相干。
  纪夫人说:“红锦,虽然是皇上指婚,可是太师家的小姐不是咱们能比的。你是礼部尚书的女儿,知书达理,这新婚第一夜就不要争了。”
  送入洞房,前面依然人声鼎沸。静悄悄的屋里,没有人声。
  “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丫鬟的惊呼说明来人不同寻常。
  身边的床榻一软,有人坐下,头盖被有些粗鲁的揭开。映入眼帘的是张漂亮的脸,尖尖的下颌成为我目光的聚集处,她是太师的女儿,今夜的女主角。
  “纪红锦,我来是告诉你,杨不愁是我的夫君,是我上官飞花看上的男人,不光今夜他不属于你,以后也不会属于你!”
  她的眼睛很大,黑眼仁多白眼仁少,这样的面相应该是个善良人。下巴高高的扬起,不屑的教训着我,可是绯红的双颊和通红的耳朵让人忍俊不禁。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32

“好的。你要就给你了。”
  “啊?”也许没想到这么容易,上官飞花的嘴巴张得大大的,“你、你什么意思?”
  前院传来骚动,新郎在向这里走。飞花的奶娘催促着,她终于不甘心的走了。临走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:“别忘了你说的话!”
  我们都是十五岁。
  她是孩子,我是老人。
  她想的是爱情,我想的是保命。
  新郎被簇拥着走向飞花的卧房,两间屋子并排安置在一个院子里。据说这里只是临时的,将来会分居东院和西院。
  为什么会并排?我也不知道,大概是为了体现一视同仁吧?那是3P岂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?我忍不住笑了出来——天哪,原来我还有这样的脑子!
  房间的隔音效果一般,隔壁的声音隐约传来,好像声音开的小小的电视。屋里的丫鬟婆子都退下了,空荡荡的感觉可以从风的强度体会出来。
  “嗵”,又是一声轻响。有人?
  我几乎要笑出来,怎么来了这么多人,新郎却不到?
  “唰”,盖头又被人挑开。这回有什么东西刺到眼睛。
  习惯了烛火才发现,自己的红盖头正搭在一把寒光似雪的剑上!刺眼的是剑上的反光,我下意识的想着若是再小一些,再窄一些,再薄一些就好了。那样——我的脑海浮现出一种“武器”:餐刀或者手术刀。
  “原来你是这副样子。”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  抬起头,看见一个魁梧颀长的身影。烛火打在他的半边脸上,一道红色的伤疤从额头斜着滑向嘴角。
  是他?!
  人生地不熟,沉默是金。
  “跟我走!”那人上来抓我,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  “你是谁?来这里做什么?”他肯定不是新郎。而我还要遵从圣命,嫁给杨不愁。我想,除非刀架在我脖子上,不然我还是要按照纪府的说法去做的。谁知道他的到来是不是一个陷阱呢?纪夫人说了,多少人等着瞧这桩亲事坏事,然后好参纪大人呢!
  隔壁的喧闹安静了一下,依稀传来开门的声音。那人顿了顿,一猫腰躲进身后帐子的阴影里。
  “你是来破坏婚事的吗?”身后是沉默。
  “一会儿挑盖头的时候,他的好兄弟都跟着,你没有机会的。还——”我突然顿住,腰上有个硬邦邦的东西,透着寒气。
  悄无声息,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人。
  唉……我闭嘴。
  他用剑顶住我的腰,即使纪大人那里,我也可以说得过去了。我安静的闭嘴,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?
  突然,那人恶狠狠的说:“记住,你拜堂的时候,面向的是我。盖头也是我第一个挑开的!”然后,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  什么意思?他是说,他才是正牌新郎吗?问题是,一个“板凳”怎么能进当朝一品大员拜天地的现场?
  我只能推测,他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跟着我。
  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的竖起来,这场婚姻的背后有多少阴谋和陷阱?我为什么会什么都忘了?
  头一次,我对纪家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。她们识得我第一次睁眼之前的我,难道我真是因为穿越而失忆的吗?
 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脑子里飞舞,叫嚣着要撬开我的脑壳。
  门吱纽纽的响了,这回进来的是新郎。
 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,我看见一堆不认识的面孔,其中一个穿着大红的新郎服。每一张脸上都挂着惊愕的表情,视线的集中地,应该是我吧?
  “对不起,太热了!”我的脸能煮熟鸡蛋。怎么就忘了把盖头盖回去呢?低头,伸手,盖好盖头,深吸一口气,端正的坐在那里。
  神啊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!
  “呵呵,礼部尚书的女儿果然知书达理!”又是那个轻佻的声音。
  在陌生的地方要与人为善,人家打你的左脸,你就笑呵呵的递右脸,只当自己没有脸。
  “杨四,不要胡说!”这个声音低沉有力,充满了威严,大概就是新郎了。
  一根秤杆挑落盖头,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,怎么说呢?很典型的武将脸,棱角分明,皮肤黑红。我的视线在那双丹凤眼上停留了片刻,垂下了头。太秀气的一双眼睛,在这张武将脸上,秀气的让我害怕。
  他一定有绝好的耐性!
  交杯酒,早生贵子,一套程序唱完,他低头吻了吻我的脸:“我明晚过来。”
  声音里透着不知名的暧昧,我的脸一定红透了。
  人如潮水,来的快去的也快。丫鬟剪短灯芯,屋里暗了下来。“请纪夫人安歇。”
  纪夫人?我的另一个身份鉴证。如果有一天我回到原来的时代,那么现在这个身份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?摸着簇新而冰凉的被褥,耳边仿佛还有那声火热的许诺,这就是我今后的生活吗?
  “想他了?”拿剑的男人窜了出来,怒气冲冲。伸手擦了擦我的脸,啐了一声:“呸!不要脸!”
  脸颊这回是火辣辣的疼。这个莽汉子,简直就是土匪!不分青红皂白的闯进来,用剑挑掉盖头,还莫名其妙的拐人!现在,又没头没脑的生气。新郎新娘亲热本来就是天经地义,你掺和什么!
  隔壁传来男女的呻吟,我轻轻的向旁边坐了坐。他显然也是坐立不安,伸头向外面看了看,低声说道:“你记住,后天晚上我过来接你,你要是让杨不愁碰你一根寒毛——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剑,森森寒光,把他白净的脸衬得有些狰狞,我才发现其实这个人的面相不是特别凶。
  “我就宰了你!”他的牙齿雪白雪白的,让我想起狼或者狗,忙不迭的点头。
  然后,他轻轻的走出去。外面有丫鬟和仆人低声说话的声音,还有远处酒宴中人们大声呼喝的声音。难怪他不肯带我走,原来只是带不走而已。
  隔壁的呻吟声响了很久,看来这个杨不愁身体不错,上官飞花从开始的哭泣已经变成了享受。我知道自己是过来人,因为这些东西我一听就明白。两股间有了反应,难道这就是故意做成不隔音的原因。生理和心理同时破处?
  叹口气,我轻轻的放下帐子。跟谁走无所谓,他们有很多麻烦。我只要解决好自己的就行了。
  闭上眼,松开裙带,手轻轻的探进去。花蕊处已是一片泛滥,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双美丽的丹凤眼,好像他的手就在我的身上滑动着。
  花丛异常的敏感,轻轻的抚摸几下,便是全身不住的痉挛。紧紧咬住嘴唇,阻止急于出口的吟哦,任酥麻的感觉爬遍全身,将我拖至高台,然后重重抛下……
  呼!
  即使带起面具做人,总要有些时候可以放松吧?比如性,比如床,比如一个狭小的空间,比如一段短暂的失忆。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34

我仰面躺在床上,呆呆的放纵着自己的思想。
  其实,我不是一个老实人!

  第 2 章(修改)

  天不亮,外面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,仆佣们开始打扫卫生。
  这里的一切都有着明显的等级标志,甚至包括衣服的样式和颜色,稍有不慎,就是杀头的大罪。在纪府的时候,我曾经心血来潮悄悄把衣衫改成收腰的,被贴身丫鬟看见了吓得立刻把它烧了。
  这是她的权利。
  虽然我是主人,但是她却有责任“看着”主人。一旦主人做出任何不适当的举动,她有权在第一时间进行“有效的”劝导。这是府里的纪老爷,或者全社会赋予她的权利和权力。
  在这方面,我是奴,她是主。
  面对小丫鬟的横眉怒目和眼泪横飞,我也只有乖乖待着。听她急切的解释,我才知道,我心血来潮的举动会让她轻则挨揍,重责丢命,而且,纪大人也会因为我一时的“不检点”被城中御史弹劾!
  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这么多,好像我在的那个花轿,虽然很大很空,但是能让人活动的空间几乎没有……
  这具身体的主人貌似阶级地位很高,但是谁也不知道将来她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  起身梳洗,想了一下,这里没有老头老太太一类的,还是去拜见一下地位更高的某女吧。
  “纪夫人请留步。”走到门口被挡住了,“将军说我家小姐昨夜太辛苦,今天要好好休息。闲杂人等不得打扰。”
  闲杂?我是——闲杂人等?
  火药味骤然上升,问题是我心里竟然平静的很。不是那种不在乎的平静,是经历太多了,类似麻木的平静。甚至不用多想,我就自然的做出了反应。
  “既然如此,妾身就不打扰夫人了。缀玉,”我叫来陪嫁丫头,把带来的礼物奉上,“妈妈怎么称呼?”
  “不敢当,老仆姓胡。”
  “胡妈妈,这里是红锦的一番心意,请夫人笑纳。”
  太师府财大气粗,自然不把这点小礼物放在心上。关键是礼物代表的人的态度。可是我还不太愿意自动的跪下谦卑的去舔上官飞花的绣鞋,所以在献完礼后,便乖乖的退回自己的厢房了。
  “哼!假正经!”胡妈妈低声嘟囔,裹着心里一轮的火炮呼啸而来。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想着:莫非今后要永远这般吗?
  下午再见上官飞花是在花园里,杨不愁正听她弹琴。
  是杨不愁派人叫我过去的。
  “见过杨大人,上官夫人。”礼仪是学过的,用奶妈的话就是“小姐真聪明”!可惜时间短,除了礼仪,什么都不会。大家以为这是后遗症,反正能捡条命交皇差保住全家就已经阿弥陀佛了,谁还理我会不会《汉宫秋》!
  “姐姐真客气!”上官飞花掩口轻笑,并不起身,“都是侍奉夫君的,何必分那么清楚。您比我长几个月,不如我们以姐妹相称?”
  “多谢飞花妹妹。”她是太师的女儿,该有的礼数和尊敬一点也不能少。官大一级压死人,女人的阶级高也能压死低阶级的。
  上官只是嗤嗤的笑着,既没动身,也没回礼。
  “坐吧。”杨不愁矜持的坐在一边,脊背习惯性的挺直。与新婚之夜相比,此时看他仿佛生疏了许多。阳光下,杨不愁宛如白衣素服的神祗,那种居高临下的关怀令人望而生畏。
  我只看了一眼,便深深的低下了头。那是从小养成的骄傲,众星拱月中形成的等级差别。每多体认一分,心里便多一分惶恐,战战两股,几欲逃走!
  落座后,敬茶对饮。一口茶没有喝完,飞花浅笑盈盈:“听说姐姐琴棋书画无不精通,不如指教一下妹妹的琴艺?”
  杨不愁神色轻松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可是据我所知,这次他被调回京城系明升暗降,爵位固然提高了,可是军中的实权已经削掉不少。至于是谁的主意,我却闹不清了。反正没有圣旨他是回不来的,但是太师也能让皇上下旨。当今圣上名为亲政,其实还要受太后和太师的制约,这连三岁小孩儿都知道。
  不过,这些都与我无关。
  喝下嗓子眼的水,我也只能无奈的赔笑:“妹妹不要见怪,夫君恕罪。只是贱妾曾染大病,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。”
  “哦?”飞花比杨不愁还感兴趣,看来这是第一波醋海攻击潮,“姐姐身子一向大好,怎么说病就病了呢?”
  抬眼先看看杨不愁,丹凤眼原本狭长,很难看清里面的神色。只是从他微微侧过来的身子觉得,他似乎也很有兴趣。
  人家有备而来,估计能圆的谎都想到了。我只能实话实说:“病来如山倒,它也没和我商量,所以实在没法拒绝。”
  “咯咯咯”姹紫嫣红的院子里响起飞花的娇笑,是真的开心!我羡慕的看着她,如果我能忘的像白痴一样是不是也会这么开心呢?
  手上一热,我的心突的动了一下。低头看去,杨不愁的手正覆在的手上。有意?还是无意?我拒绝做无谓的推测。
  探究一个异性的心思是危险的开始。我奇怪自己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。难道我很有经验吗?昨夜那么自然而然的抚摸自己达到高潮,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  我——以前是什么样?
  飞花的笑声嘠然而止。
  年纪轻轻的她还学不会掩饰,爱与恨的转变总是那么鲜明。杏仁儿一样水眸怨恨的看着杨不愁伸过来的手,气氛骤然紧张。我只好借着取茶点,轻轻的把手撤出来。杨不愁没事儿人似的笑笑,是那种男性骄傲的笑容又带些——不屑?
  然后轻轻转过身,拍拍飞花的后背柔声道,“小心点,不要呛着。”宠溺的表情可以醉死人。
  垂下眼帘,大脑自动清空,三秒钟后才恢复运转,那两人之间甜的呛人的暧昧已经不见了。
  “不愁,你看纪姐姐真会开玩笑。快笑死我了!咯咯咯”又是一连声的娇笑。
  这回已经不那么真切。借着笑声,整个人倒进杨不愁的怀里,娇小的身子带着挑逗微微起伏。我有些走神,似乎在哪里见过?
  杨不愁低头亲了一下她,将她扶正,点着她的鼻子笑骂道:“调皮!不可以这样说你姐姐。”
  谈笑间,名分已定。我忍不住要为这个男人击掌。
  飞花要的很清楚,她要这个男人毫不保留的全部的宠爱;而我——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34

在杨不愁看来,似乎是名分、是地位、是尊重。
  我微一阂首,表示谢意。这种微妙的东西,说出来就是砸锅。上官飞花得意的瞥了我一眼,我心中好笑,也只能垂目喝茶,不予理睬。
  “好吧。是我的不是了。不过,我就不明白了。说起来纪家在京城也算是显赫人家。听家父说过,纪大人进士及第的时候还是家父的门生,那时与纪夫人也是刚刚成亲。算算日子,青月姐姐不过比我大四五岁。我看红锦姐姐也不过与我差两三岁的样子,怎么就一直没有听说啊?”
  飞花啊飞花,你要的都给你了,何必苦苦相逼?大小姐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。也许她要的不仅仅是宠爱,就像我要的也不仅仅是尊重。
  杨不愁,你的麻烦不小。
  我低着头眼风斜斜的扫向杨不愁,细长的丹凤眼低垂着,嘴角似抬非抬,看不出喜怒。不过直觉告诉我,他在看我。赶紧收敛了目光,此时唯有沉默吧?其实,纪家的人也没有交代清楚外面是怎么“具体”解释的,这里面当然包括流言。
  上官飞花娇懒的半倚在榻上继续用悠闲的语气聊着:“夫君可知道,小的时候我也曾和青月姐姐一起玩耍过,只是后来长大了才减少了来往,怎么没听她提过您呢?”
  青月就是纪家那个离家出走,闯荡江湖的“侠女”女儿,绰号“湘妃”。想来容貌和武功都不差,也有侠义之风,
  现在的上官飞花当真是步步紧逼,一点不让。我拿起手绢擦擦嘴,做出专心聆听的样子,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。
  “唉,当初圣旨传下来的时候,家父也曾经提起青月姐姐四海为家,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。当时,还颇为纪大人担心。”
  “啊?担心什么?”我愣愣的问了一句,随即醒悟似乎有些不妥。
  “哎,这部明摆着嘛。到时若不能奉旨成婚,就是抗旨啊!可是要杀头的!”飞花满脸惊惧,似乎被杀头的是她。
  我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说道:“呵呵,这里面的见识我就不如妹妹见多识广了。不过,我记得圣旨里也没有说一定要青月姐姐出嫁啊。”
  “可是——”飞花微微前倾身子,神秘的低语,“那时候,满京城都不知道有个红锦姐姐呢!”
  我立刻斜看了一眼杨不愁,连他的身子都微微动了动,看来这个问题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。
  “唔!这个……”我喝了口水,突然觉得想上厕所,慢慢说道:“妾身也知道坊间多有流传,各种说法都有。不过,我想……如果妹妹真的对姐姐的身世感兴趣,等三天后回门的时候不妨随姐姐同去。家父一定乐意解惑。”盖上茶碗,“嘎答”一声脆响,好像剧终时的铃响,“啊呀,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家父也曾经教诲:谣言止于智者。妹妹说呢?”
  我也掩口葫芦而笑,上官飞花脸色变了几变,倒是杨不愁眉毛动了动,似乎有些吃惊。
  上官飞花脸色涨的通红大声说:“难道那些说姐姐的亲娘本是青楼女子,说姐姐随母亲在青楼长大,还……”
  “住口!”杨不愁突然开口,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和方才的宠溺判若两人,“飞花,红锦,你们都是名门闺秀,知书达理,这等市井流言庸俗低级,听了都污人耳目!不要再说了!”
  话说的有些重了,上官飞花忘了,我的过去再不堪,现在也是杨不愁的妻子。他可能不在乎纪红锦如何下贱,却绝地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有任何污点。这是我的体认,从他的反应看,似乎也没错。
  上官飞花脸色骤变,眼里立刻吣了泪花,闪闪的好像要落下来。只在将落未落时,透着一股子不甘心和无限委屈,煞是惹人怜爱。不过,这种表情也就是看看,若是诉诸语言恐怕就没那么可爱了。随着几次明显的深呼吸,上官飞花终于开口道:“是。不过,妾身以为这次会是青月姐姐来作伴儿呢!”
  她扭过头去看着杨不愁,下巴微微扬起,透着几分挑衅。杨不愁连头也不抬,只是淡淡的说:“圣上的意思都在圣旨里写着,做人臣子的只是按圣上的意思办事,没得随意揣测。青月已回京城,现在公门办事。你若是想她,寻了好日子把她叫来便是。”
  口气已经缓和了很多,终究是恩爱夫妻,没那么大的火气。我像看戏一般,心里凉凉的评价。
  “哼!”上官飞花挣回些面子,大概仍然记着“前仇”,轻轻的哼了一声,顺带炫耀的看了我一眼,继续说:“听说夫君这次回京,是青月姐姐一路陪伴?”
  杨不愁眉头皱了起来,我才发现他的眉形很漂亮,和丹凤眼配起来倒也应了那个形容词“剑眉朗目”。上官飞花也在察言观色,见状不好,晓得自己过了,赶紧转圜,嘿嘿干笑两声,转身对我说,“纪家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,一个英姿飒爽女中豪杰,一个温柔贤淑美丽大方。将来若是能同事一夫,也算是美谈一桩了!”
  那两声干笑,仿佛立刻吸干了她满身的灵性,人也变得干瘪苍白,我皱眉移开目光,看着自己的脚尖说:“妹妹谬赞了。哪有妹妹玲珑剔透,解语察人,以后姐姐愚钝的地方还请妹妹多多照顾提点。”
  她也算解语花吗?
  我心里暗暗一晒:杨不愁不是说了“不可以这样说姐姐”了吗?你怎么就没长耳朵呢?看杨不愁的脸似乎都黑了。
  按下幸灾乐祸之心,我也大概明白杨不愁非常不愿意让别人,哪怕是“内子”问他的事。不过,这样的一个人肯告诉飞花是纪青月一路陪来的,恐怕这个飞花也不止是内子的身份那么简单。
  我对自己的“先验”几乎习以为常了。男女之间,我似乎感慨不少,而且也颇为擅长揣测男人的“险恶”。
  阳光下的茶宴,在刀来剑往中结束。后来,杨不愁若有所思的眼光令我如坐针毡。我担心,和上官飞花说的越多,就越让他了解我。而我很不喜欢被观察的感觉。
  上官飞花低头弹琴,杨不愁坐在小亭的正首,我在他的左手。一首曲子用现在的时间换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,我觉得自己的腰都快僵了。再不活动一下,肯定会断掉。
  桌上的水果都是削好的,可是我盯着那把银白色的小刀竟有一种冲动,想拿起来耍耍。
  怎样耍?我还没想好,但是那种冲动却是非常非常的强烈。
  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盛着葡萄的盘子推到我的面前。抬头一看,杨不愁点点头,轻轻一笑。丹凤眼因为轻松多了许多柔和,我不敢多看,拿起葡萄一点点的吃着……
  入夜,杨不愁如期而至。那个“板凳”的威胁始终在耳边回响。
  他要检查我,若是被杨不愁破身,我会被宰掉的!
  可是,杨不愁并不知道这些。他伸展双臂站在我面前,让我帮他解去衣服。慵懒的神情不像一员武将,而应该是个文臣才对。能屈能伸大丈夫,在妇人面前一样“伸缩自如”。
  外面月色朦胧,我慢慢的解着,心里思索着对策。
  杨不愁也开口了: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  “是。”借着行礼,停下来不解衣服。 “板凳”怎么还不来啊?我一个人能撑住吗!
  “哦,不必多礼。”
  “是!”再来一个,被杨不愁托住臂肘。
  “好了,好了!你能记得多少?连父母都不记得吗?”
  这话问的——好像他不相信我是纪家的孩子似的。唉,他们一个个都和人精似的,又有那么多千里眼耳报神给他通风报信,哪是我能对付得了的?只能含含糊糊的应下:
  “确切的也不好说。不过忘得是有些多。”
  “呵呵呵,哈哈哈!”杨不愁突然仰天大笑。我赶紧松开手,刚解开外袍的襟袢。即使照这个速度,一晚上也足够解开了。
  真恨不得让“板凳”一刀杀了,也比在这里磨叽强!
  “好吧!我姑且信你。”杨不愁突然收住笑容,语气严厉的说,“我不管你是哪里人,什么背景,什么来历。既然入了我杨家的门,做了我杨家的媳妇,就老老实实的守着我杨家的规矩。白天我看你挺机灵的,不过还是有些不懂规矩,今后妈妈们会多多指点你。你要虚心学习,不要丢了杨家的脸面。你和飞花,我会一视同仁。不过,要是背地里耍把戏,坏了杨家的名声,可别怪我不客气!当年纪大人也曾有恩于我——”他的语气又突然放柔,搂着我的肩膀,在耳边低声呢喃,“他既然认你,我也不想难为你。至于你的过去,希望你好自为之!何况——”杨不愁轻佻的抬起我的下巴,“我也不是柳下惠,你这样一个美人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?”
  说完,伸手就要自己解衣。
  我想都没想,上来拦住他:“夫君不可!”
  嗯?丹凤眼突然睁大,威胁的瞪着我。
  我赶紧解释:“贱妾回来时才发现癸水已至,还请夫君见谅!”看他还是不信,我只好继续解释:“本来应当重新择日的。只是皇命难为,贱妾的身子一向不好,癸水之期始终不定,所以——”
  杨不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半天才冷哼一声:“为什么没有标记?”
  啊?这个还要标记?后来我才知道,女人来月事的时候,门上是要挂一种辟邪的草的。不过我根本就没来,妈妈自然不会悬挂。可是杨不愁不会检查,也不会追究,只是觉得很没面子,败兴的离开。
  呼——
  瘫坐在床边,扶着腰,那里酸疼至极。癸水可能这几天来。
  ================
  那个古代女人来癸水之后,要怎样标记啊?我没查到,先这样写,等查到了再改哈!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40

第 3 章(修改)

  从昏睡中醒来,我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。抖抖双手双脚,也没有绑着。明明在屋里睡觉,怎么跑到车上来了。伸出一根指头挑开车窗上的软帘,就着正午的阳光,看见一个青衣汉子骑在马上跟在旁边。斗笠挡住了他的脸,只能看见挺拔的鼻梁。幸好我认出了那把剑的剑柄。用一块黑色的布条缠着,上面已经油亮油亮的,光可鉴人。
  这把剑曾经挑开我的红盖头,并且成为“某人”借口娶我的理由。这里也流行一见钟情?还是另有缘由?我不相信自己是人见人爱的女主角,还是相信后者更妥帖一些。
  心里生出一股寒气。
  放下窗帘,透过车门口的布帘,我打量着道路两侧。除了树就是石头,没有任何高楼大厦让我记住特征。我试图从叶子的正反朝向判断,可是理论和实际是有差别的。至少这一次在我看来,所有的叶子正反朝向都是不规则的!什么南北,根本骗人!
  前面是一座小城镇,这里和京城比起来,只能用“稀少”两字形容。不过进了镇子才发现,人来人往,还算有生气。
  这个镇子离京城多远呢?我离开京城多久了呢?怎么能昏迷这么久?一个又一个问题涌上心头,没提放车子已经停下来。
  “到了,下来吧!”看来他早就发现我醒了。莫非这就是所谓的“耳聪目明”?
  手搭在他的胳膊上,自然的跳下来。他倒是愣了愣,随即释然的说:“算了,反正我马上也要娶你了。”
  哦,男女授受不亲!
  照他的说法,我当初踩在他背上的时候,是不是就应该斩断双腿,以明心志啊?!道德这东西就是经不得推敲,所以那些死守道德的人才会多半成了笑料。
  问题是,他如果要杀我,当然不用费劲娶我。既然要娶我,多半不会杀我吧?心下稍微有些放松,怕死之心人皆有之,何况是我!
  他似乎生活不错,要了一间上房,不过只有一间而已。在这里成亲吗?
  “我四海为家,身无恒产,要委屈你了。”他有些抱歉。
  我摇摇头:“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?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“哦,洛玉箫。”摘掉斗笠,我突然发现其实他还是很清秀的一个人。穿紧身衣时自然显得壮硕,现在青袍布衫套在身上,举手投足多了几分俊彩风流。前提是,不看脸上的伤疤。
  “那——你为什么要娶我?”不知道这样问何不合适?但是,这个问题很重要。
  “娶就娶了,什么原因不愿因的。”洛玉箫抱剑当胸,上下打量我。听人说过,对方两手交抱胸前时,常常表明他对你有戒备。洛玉箫在提放我什么?
  “那——我夫君那里怎么办?”
 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,半天才说:“你也看上杨不愁了?”
  也?我心里一激灵,最怕故事中的故事计中计。这个“也”字让人胆战心惊。
  “我要娶你,你做我老婆。别的不必多问。”
  我点点头,沉默下来。
  外面天色已黑,叫来一些东西,我们在屋里慢慢的吃着。
  孤男寡女,同处一室,既然饱暖,理所当然思淫欲。这回是真的老娘要嫁人,和不是老公的人圆房了!
  吃的差不多了,我嚼着口里的饭菜,嚅嗫着问:“那……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?”
  “什么?”
  大概是我的态度很配合,他的表情柔和一些。
  “我们……我是说我们成亲了,今后怎么过?”本来我想问他会不会杀我,却有些不敢。生怕他本来是要杀我,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忽略了。若是因为我的问题,使这个选择被强化了,或者提点出某些他遗忘的因素,使他转变主意,我就冤枉死了!
  他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,把最后一口汤喝下,我顺手递给他一条巾子。他愣了一下,没接。
  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,收回也不是,不收回也不是。大着胆子,用巾帕在他下巴上擦了一下,赶紧解释:“有些渣滓。给,右边还有一点。”他接过去,绷着脸擦干净嘴巴,怪怪的看了我一眼,说道:“你想怎么过?”
  当然是活着!不过,还是要陈述一下,就当是临死感言吧。我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小命已经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了:“嗯,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。就是有房子有地。我……我虽然不会织布,不过我这人聪明,学东西快。嗯,还有做饭。我还能做些饭菜。”
  “别的呢?”他继续问。
  我硬着头皮继续描述:“最好有山有水,”说到这里我也有些放松了,想起那些青山绿水下的男耕女织,“青山绿水的,空气好,有助于身体健康。我们可以健健康康的活着。”
  “哼!”洛玉箫突然不屑的哼了一声,“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养你。”
  “那你会耕地吗?我不太会种地。”我闷闷的想,不会连种地都让我干吧?那可糟了。不过要是能换一条命,也可以考虑。
  没等我说出妥协方案,洛玉箫已经说话了:“废话,我怎么不会耕地!”好像触动了某根神经,他的面容有些舒展,“想当初,我在家里可以是一把好手。功夫练的好,地也种的好。师父师娘都很喜欢呢!”
 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,流露出人在回忆童年时才有的光芒。我看着他,猜测着那是不是他最好的记忆。
  “诶,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他俯身问我。
  我赶紧收回神思,掩饰道:“我在想,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乖?”
  “乖?”他有些不理解。
  我赶紧解释:“就是很听话,师父师娘,大人们都很喜欢的那种。”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,更何况江湖风雨催人老,他的年纪应该不大。除了眼神,平时的时候太过阴郁,太过凶狠。
  他得意的笑了笑:“我年纪最小,却是师傅总喜爱的弟子,师傅他……把一身的绝学都传给了我。”嘴角微微下沉,挂着由衷的自豪和快乐,连我也被感染了。
  本来期待着他继续说,想不到他却住了嘴,面上的肌肉一秒钟一秒钟的堆积到一起,变得杀气腾腾。
  我咽了口唾沫,想都没想说道:“对了,你现在……做什么的?”
  换了话题,他也似乎清醒了一些,顿了顿说道:“杀人!”然后就很蔑视的看着我。
  “杀手?”我重复一遍。
  他只是很酷的点点头。
  “佩服佩服。”我语无伦次,“这个职业很酷!不是一般人能做的……”意识到自己大脑混乱时,已经说了几句。洛玉箫变成歪着头看我,我这样子估计也看不出任何讽刺的意味。只好尴尬的笑笑,指着自己的脑子说:“其实……嘿嘿,我这里不太好使。”
  “没有,我看你挺聪明的。接下来你是不是该问我为什么抓你了?”他问的有些轻佻,充满了男性的优越感。
  我泄气的点点头,被压的一点尊严也没有。
  “因为杨不愁。”他说。
  “你们……是情敌?”我试探着问,为了那个突兀的“也”字。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42

洛玉箫脸色一肃,转瞬即变,“是你的!上官飞花,你认识吧?你把杨不愁送给她的那个女的。”
  另一个新娘,买他杀我。
  “我值多少钱?”我想起电视里的对白。奇怪,自己是谁都忘了,电视却还记得。不过哪部电视已经不晓得了。
  “你不值钱!”小二送进洗脚水,又退了出去。洛玉箫开始在屋子里慢慢转圈。
  我故意忽略那盆水。
  “比起让大将军没面子,你实在不值钱。”
  “上官飞花只是让你把我抢走?”
  “不是,她要杀了你。”
  “可是……”
  “我突然想起一个好玩儿的,”洛玉箫展开双臂站在我面前,笑得很诡异,“你看,或者你让我把你杀死;或者今夜我们圆房,我带你远走他乡过日子,你选哪个?”
  我毫不犹豫的站起来,跨前一大步,差点踢翻洗脚水,伸手解他的衣衫,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下来。
  “你不愿意?”他凑到我耳边故意吹气,不过吹得时大时小,痒痒甚于调情。
  偏头躲开,我继续与衣衫奋斗,心里的憋屈让一些话脱口而出:“哪敢!不过,你既是要我做你的妻子,须知夫妻之间应当相敬如宾。我知道你很看不起我,可是自现在起,我是你妻子,你不可再侮辱我。”
  “什么意思?”他的衣衫解得很慢,主要是我的技术本来就不好,加上哭的眼泪昏花看不清楚。
  “你没听说夫妻同体,若是侮辱我,便是侮辱你自己么?你是大英雄,怎么能自己侮辱自己?”
  他似乎从来没想到这一层,愣了一下,直到脱下外袍,我为他擦净手脸。他才轻轻推开我,歪着脑袋一边打量我,一边慢慢踱回床边,卷起裤腿。
  我识相的把洗脚水放在他脚下,在他的沉默里变得更加忐忑。
  “你真想嫁给我?”他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我们之间要建立某种关系,反而问我,仿佛我才是那个一直嚷嚷着要圆房的人!
  沉默打破,勇气重新回来。何况,他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凶恶了。叹口气,我擦干眼泪坐在他身边,摆出最柔顺的态度:“嫁!嫁给谁都是嫁,对我来说,你和杨不愁有什么区别吗?”说到这里有些感怀身世,“不过都是被别人摆弄的。至少你还问问我,能选择就不错了。”我几乎是在给自己打气了,还冲他笑了一下。才看见他被笑得愣了一下。
  然后,他板正脸,又别别扭扭的摆出一副拽样:“难怪!代嫁的滋味不好受吧?”
  我却吃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  “知道的多了!”洗了洗,他擦干脚,抬起来。趁着这个功夫,我也洗净了自己的。把水盆放在门口,掩上房门回来。
  顺着他的目光,我看见自己的赤脚,套在蓝白相间的鞋子里,说不上好看,也说不上不好看。
  “过来!”他招手,声音有点哑。
  深吸一口气,该发生的都会发生。
  帐帘放下,可是我们还是相对而坐。帐子里又闷又热。
  凭良心讲,单从生理学的角度而言,洛玉箫是个具有非常sexy的外形。别说我已经见过紧身衣的他,就算现在,从他鼻子呼出的热度就足够让我的荷尔蒙分泌加速到崩溃。
  肌肉线条清晰的脖子上已经涨出许多平日不常见的青筋,鼓鼓的跳动着。清楚的告诉我,他的身体是多么的有活力!
  “脱衣服!”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暗哑,此时的低沉反倒性感的惊人。那些沙沙的声音,好像一些粗砺的小石子,摩擦着敏感的神经,让我全身一颤。
  “你怕了?”他似乎要找些平衡,话有些多。我直觉到他似乎也很紧张,难道他的经验不丰富?杨不愁的新婚夜我听过,那个行云流水,一听就与众不同,害得我以为这里的男人都像他一般。
  碎碎念了一会儿,心中的紧张略微放开些。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,解开袖子。
  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句话:
  上了老娘的床,就由不得你啦!
  “扑哧”!我竟该死的笑了出来。
  洛玉箫突然坐直身子,似乎吓了一跳。紧接着,近乎暴怒的扑过来。我只脱了一半,剩下的基本上都被他拽烂了扔到一边。
  天,我这算不算自找的性虐待?奇怪的是,我并不特别害怕,反而隐隐有些期待。手脚非常配合的或贴或缠在他身上,顺着粗鲁的啃咬耐心的引导着节奏。
  恍恍惚惚,耳边有人似乎再说:“红锦,你个骚丫头。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调调!”
  心里一惊,手已经放开。仔细看看洛玉箫,他的动作已经放慢下来。不是他说的,幻听吗?
  我清醒了一下脑子,集中注意力。这才看清那人正埋头乱啃,动作毫无章法,所到之处,一片口水!我怀疑这是不是他第一次。
  “你怎么不叫?”他惊异抬起头,气息明显不稳。
  “要叫吗?”
  “别的女人都叫的!”
  就——就这种技术,还叫?难度未免大了点。这个时代的女人真不容易!
  “唉!”叹口气,他这种二把刀,真是不好伺候——叫就叫吧!
  啃了两下,身下已经有东西硬邦邦的顶住,他的反应这么不加节制吗?这家伙是不是想速战速决?
  正怀疑,他已经脱去衣衫,精壮的身子映在烛火里,只能看个大概。紧绷的肌肉,结实的腰身,鼓鼓的双臂,还有双股间的火热……
  那些声音再度出现,还有一些缠绵的画面。不过已经不是虐待了,而是缠绵,抵死的缠绵!
  一面借着那些幻想提升自己的兴奋,另一面却惊恐的想着自己是不是精神有问题?无论如何,口中逸出呻吟连我自己都要脸红,身上的他越发的兴奋。
  渐渐的,我感觉出一些不对劲。啃咬之间固然粗鲁,但是生疏兴奋的样子的确像是第一次!
  直到他生顶硬撞却不得门而入,终于郁闷的趴在我身上时,我心情复杂的确定——这是一只超级菜鸟!
  自己的身体早就在他粗鲁的抚摸下起了反应,下身更是被他顶的生疼。可是,为了今后的生计,眼前这个男人不能因此变态。忍着疼痛,我放低声音安抚他:“相公,慢点,慢点。让妾身帮您!”
  “不需要!”闷闷的声音从肩处传来,好像一个赌气吃不到糖的孩子。
  一种奇怪的温暖弥漫在心头。忍不住张口咬住他肩头的肌肉。灵活有力的软组织在我的口中微微颤抖,耳边传来他粗重的喘气。放开牙齿,舌尖在他的肌肤上打着转,寻找着凹凸之间的快感。一只手慢慢抚着他光洁的后背,感受着紧绷的肌肉在我手下一寸寸的放松,又一寸寸的收缩。不知道是我引导着他,还是他控制着我,我们紧贴在一起,按照同一个节奏摇动着……
  “嗯——”这次是他在呻吟:“红锦,你、你在做什么……”
 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,也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在欢好时喊我,就像盖戳一样,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似乎从此后两人真的再也不可分隔。
  “爱你……”尽量放低声音,听在耳朵里仿似呻吟,我为我的淫荡羞红了脸。
  “红锦……你真好看!”他的眼神傻傻的,声音里带着颤抖,缠缠绵绵,如波涛拍岸,拍打着我的神经。每一个毛孔仿佛都绽开,闭上眼就是鲜花盛开的世界,扭动间,濡湿的两股提醒我是时候了。
  男人也像开了窍,开始不轻不重的咬着我的脖子,前胸……
  “红锦,我喜欢你。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……”他无意识的重复着。我闭上眼享受着这份宠爱。女人,谁不想要宠爱呢?
  身下的攻击愈发的猛烈,当我握住他的尘柄时,他惊诧的直起身子:“你、你要做什么!”
  “阿洛,”随便找了一个名字,我也半撑起来,“我要你爱我。”
  单臂环住他,勾着他躺倒在自己身上,腹部抬起,凭感觉找到花谷入口。湿润的蜜液早已暴露了处所,所等的无非是叩关人。
  “阿洛,这里!”松开尘柄,摸索着捉住男人的手,闭上眼,引导着他。不敢睁眼看他的表情,却从轻轻重重的抚摸中感觉到他的好奇。突然,他的手指平直的伸了进去,只露了一个头便僵在那里,好像一个孩子突然打开一扇隐形的门,然后——撒腿就跑!他又猛地撤了出去。
  “嗯!”我几乎喊出“不要”。
  睁开眼睛,正看见一丝惶惑从他的眼中闪过。见我睁眼,眨巴两下眼睛,来不及给我任何表情暗示,便突然俯下身不顾一切的亲吻起来。
  一切变得天旋地转,黑暗、窒息、喘气,疼痛,我好象放出了黑暗魔王,把自己送入悲惨世界。混乱中,不知道是他自己进去的,还是我也助力了,当破瓜的疼痛传来的时候,痛苦的喊叫声此起彼伏,咦咦啊啊,不觉于耳!
  挣扎中,几下简单的摩擦,他便发泄完毕。一半在体内,一半在体外,湿漉漉粘嗒嗒的挂着。
  我睁开泪水模糊的眼睛,透过蒙蒙雾气,这个莽小子还在龇牙咧嘴。
  这绝对是他的第一次!
  痛的不仅是我一人!
  大概是真的很痛。一夜无话。黎明时分,乳头上传来轻微的触感。抬头就着晨光,正看见他一脸认真的躺在我的身侧,单手支额,微光勾勒出完美的雄性轮廓。但是——另一只手、手指正拨弄着我的乳头。
  “你这里原来是平的,怎么现在皱在一起?老也回不去了!不是有病吧?”
  他是真的困惑,我是真的无语。
  拉过被子盖在身上,翻个身继续睡。
  一个热乎乎的胸膛贴上来,大手蜿蜒过来:“我们、我们再来一次吧。把它弄平了,嗯?我想……嗯!”
  堵上他的嘴,我也想、想把悲惨的第一次抹去!
  国旗早就升起来了。这一次他进步很快,竟然学会控制节奏,并且顺利的攻城拔寨。只要找到大门,剩下的按本能就好了。就着晨光,他开始不紧不慢的研究我的身体,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开,不时的咂吧一下嘴。目光在乳头停留的时间最长,手轻轻的划着红色的乳晕,嘴唇慢慢的噘了起来。我被他的耐心几乎逼疯了,扭动着便要贴过去,他却用力的摁住,只管自己看的开心。
  “啊……阿洛!”那翘着的嘴唇已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贴在椒乳上,代替了手指,做更亲密的按摩。我难受的哼哼着,真想把他摁在身下做了!
  可是,我只能紧紧盘在他的腰上。等到他按照标准教程一路走下来时,我已经大汗淋漓,不知死了几回!
  如此折磨缠绵着,竟然到了鸡叫三声,他才一泻千里!
  于此同时,我也晕了过去。
  啊!年轻就是好,纵然没有技巧,还有体力!
  他的体力明显比我好。醒来的时候,人家已经衣冠楚楚,正准备下楼吃饭。
  “你醒啦?”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,就是他真的很温柔。
  腰疼的好像要断了,忍不住倒吸一口气,“诶,你再歇歇吧。你想吃什么,我让他们送上来。”
  “粥吧。最好有红糖。”不仅腰酸,而且腹胀。该死的月事这回是真的来了。
  看着他匆匆离去,我也翻出常用的物品。幸好昨天让他买了些。古代比现代好的地方就是一般人看不出来大男人是在女人的物品,比如棉花什么的。
  下面自然是一片殷红,先垫上再说吧。忍着腰痛办完事,他还没有上来。
  靠在床头,细细的回想自己怎么会落到他的手里?
  想了半天,就记得杨不愁走后,自己睡着了。醒来就在车上,难道是他下迷药了?
  大侠,或者自诩武艺高强的人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?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46

第 4 章(修改)

  洛玉箫似乎很忙。因为他早上的一时“兴起”,我昏睡到中午方才起身。就算我心理年龄大于生理年龄,也不能改变这具身体的“自然规律”。
  恹恹的走出门,小二赶紧迎上来,告诉我说,公子吩咐过了,夫人有事尽管吩咐。
  “公子可说去何处?”
  “这到没有。”
  小二陪着笑脸,殷勤的模样看得出洛玉箫打点了不少银子。这里果然不一样,连蜜月都没有。
  简单的吃了点饭,发现那些红色,不仅仅是破身,而且是癸水。肚子胀的难受,裹着被子继续休息。
  天刚刚擦黑,洛玉箫回来了。
  “怎么这么早就睡了?”进门带着一股寒气,紧接着一只热乎乎的手盖在我的额头,“不舒服?”
  “嗯!”身子重的很,可是总不能留个懒媳妇的印象。强撑着坐起来:“回来了?”
  “嗯!”换他闷声哼了一句。
  算是一报还一报吧。我压下内分泌失调造成的情绪不稳,问道:“吃饭了吗?”
  “没有!”
  “哦,叫小二送些来吧。”看他还穿着外罩,深吸一口气,下地服侍他。他倒是心安理得的站在那里,眉头攒在一起。
  “哪里不舒服?”又问了一遍。
  我琢磨着怎么解释女人的问题,可是他连初夜都那么笨,怎么可能知道这些!只好含糊的说:“女人都有的毛病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  他摆出名明白的样子,拉着我的手坐到床边,让我躺下。也不多说,手直接探进我的裤子里。没等我发表意见,已经开始在我的小腹上轻轻的按摩。
  原来如此!我略微有些放心。
  他的力道不大不小,还有一股热烘烘的气流在肚皮上流转,忍不住舒服的呻吟了一声。
  洛玉箫手上顿了一下,眼睛稍稍眯缝起来,脑袋一转偏向一边不再看我,手却依然转动着。
  气氛有些暧昧,我舍不得那股舒服的感觉,不想叫停。等了一会儿,发现有些不对劲。
  明明是在肚脐附近打转,怎么会越来越靠下?
 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,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洛玉箫本来偏过去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回来,眼睛里好像跳着两团小火苗。小腹尖部的青草地上已经有人在那里玩耍了……
  “公子!”就着最后一点清明,我抓住他的手,摇摇头,“不可以!”
  洛玉箫的反应很直接,脸立刻拉了下来,那道伤疤的颜色似乎也重了些:“怎么了?”
  癸水来时,避免同房。他既然知道如何解决癸水之痛,难道就不知道这些忌讳吗?他的知识结构怎么会这么奇怪?
  “妾身癸水已至,行房不宜。”我佩服自己入乡随俗的本事,连这点破事都说的务必小心,好像真的是个大家闺秀似的。
  洛玉箫的皮肤非常好,白细如瓷,就着烛光,还有些微淡淡的光晕。此时蒙上一层淡粉,再加上薄薄的嘴唇红滟滟的动了一下,当真是“不胜羞怯”!
  我自问对美色有比较高的要求,对男性审美属于比较粗犷的类型,但是对洛玉箫这个脸上有道粉色的伤疤的“花样美男”,我还是不自觉的看直了眼。
  “咳咳!”他低头咳嗽了一下,我赶紧装模作样去摸东西。偏他正试图把手从我裤子里伸出来,被我一摸,有好死不歹的按了回去:“得罪,得罪!”赔礼的话脱口而出,等我恭敬的把他的手从里面拿出来时,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“乌龙”。耳朵后面也热了。
  “我去叫小二送点吃的。”没等我说话,洛玉箫已经“飘”到离床三尺开外的地方,拔腿向门口走,边走边说。
  我颓然的塌下肩膀,完了,从今以后,我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“贱人”了!
  晚饭吃的很安静,他不说话、基本上是连看都不看我的额。当然我只敢偷瞄几眼,有时候我会侥幸的以为,他还比较“嫩”,大概想不到人品问题。但是无论如何,我不以为这里的女性可以像我方才那么放肆。
  反复权衡比较间,已经是就寝时间。小二送上来洗脚水。我应该帮他洗吧?可是——唉……
  我在那里犹犹豫豫,他已经自己动手开始洗了。也许有断时间间隔了,洛玉箫有些放松。不时的发出舒服的呵呵声,动动腰,伸伸胳膊什么的。我估摸着,是他以前养成的习惯,而且还不太清楚老婆和佣人之间的关系——那也没必要提醒他了!
  但是,看他颇为享受的样子,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:“怎么?很累吗?我帮你捏捏吧?”
  他好像想了一下,脑袋一动,我顺着方向看去,是房门,那里早就锁了。这时,洛玉箫点点头,指了指肩膀。出于麻痹“敌人”和创造友好气氛的考虑,我搭上自己的爪子,像模像样的捏着。
  拿捏之间,脑子里会自动的冒出这些肌肉的名字,甚至包括下面的血管和骨架的位置!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做过医生,不然不可能这么专业!
  他又动动肩胛骨的位置:“这里,多用点力!”
  我收回思路,专注在这个自己选定的丈夫身上。这个位置是自己按不到的地方,看来平日他也是独身生活。这个男人独自一人带着把剑四海漂泊,听起来怪浪漫的,可是看着他晚上疲惫的样子,心里隐隐有些同情。
  这样的人会是我的丈夫,另一半?
  “一个人,很辛苦吧?”嘴巴比脑子快,在雌激素的作用下,这句充满母爱的话就溜了出来。
  “还好!”他没有发现,木木的回答。
  我试图闭上嘴,可是屋里的烛光太温和,我和他的距离太接近。尤其是这么一个男人正耷拉着脑袋,随着你的力道乖顺的前后摇晃着身体,我相信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控制不住嘴巴的:“成了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我们可以互相照顾。”
  闻言,洛玉箫扭过头打量了一下我,嘴角竟然挂了微笑,我先前的不安一扫而光,不自觉的回了他一个。
  “嗯,是啊!以前师娘也常常这样给师傅捏肩膀的。”他又提起了师尊,我想这应该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,“那时候,师傅天天教我们练功,还要种地照顾生意。每天都累的直不起腰来。有时候我们调皮,晚上就趴到窗户下面偷看。师娘总是一边给师傅按摩一边和师傅说着话。”说到这里,他拍拍我的手,叹了口气,“红锦,你若是跟着我,要吃很多苦头。你……可后悔?”
  他问的很真诚,我眨眨眼,不敢确定话里的意思,只好含糊的讲:“都这样了,还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,我……我跟着你便是。”后一句本来是电视里常有的话,照着念来的。可是说完以后,心里却有些怪怪的,仿佛真的就想这样了。
  洛玉箫似乎有话要说,但是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,无端端的叹了口气。沉默下去。
 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,这声叹息竟然让我心里猛的一颤,揪了起来。
  “你也洗洗睡吧!”他没有多说,只是抓住我的手,用力的握了握。
  有他在,就好像有个小火炉。热烘烘的放在那里,对我这个手脚冰凉的人来说简直是“致命诱惑”。肚皮上还有方才他手掌的温度,对温暖的本能贴近,让我悄悄的向火炉方向一动。看他没有拒绝,也没有鼓励,我犹豫的停下。他翻个身,面朝我侧身躺着,手臂正好把我圈起来。我好像得了暗示,立刻手脚并用,能贴的都贴了上去!尤其是肚子那里,更是贴的紧紧的。偶尔还要调整一下位置,试图做到“无缝对接”。腿上自然是藤缠树,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  “你练过功夫吗,怎么这么软?好些了吗?”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屁股,暧昧而极亲昵的动作,仿佛打开方才所有的心结,气氛也松了下来。大手很快回应了我的动作,紧紧的圈住。同时空出一只手在我的小腹轻轻打转,不过这回却是隔着衣服,再也不肯进去了。我闻见稀粥和馒头的味道,他在外面就吃这么简单吗?
  乱七八糟的猜测他的行踪,却忽略了他的问题。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背后的衣服里已经多了一个“热烙铁”。耳边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声音。
  “别!”我握住转到前面的狼爪,“不行,我不舒服。”
  “我摸摸!”他低声道,还有些强撑的威胁味道。然后又补充了一句,“就摸摸,不弄!”
  我心里一百个不信,却不能阻止,又没出息的被人家的热度俘虏,只好听之由之。
  擦枪走火简直是直接因果关系!
  摸来摸去,他的鼻子已经像风筒一样呼哧喘气。带着几分讨好,凑着我的耳边说:“红锦,就这一回好吗?我看春香院的姑娘从没什么忌讳。那些老规矩就放放,我不在乎!”
  老大,你不在乎我在乎!我真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“突破陈规”!
  赶紧拉住他的手,说道:“不行,真的不行。那些姑娘行,我不行!阿洛,我真的不行!”
 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,连粗重的喘气都没了。我心里哭天抢地,却无计可施。
  “随便你!”他突然爆发,怒气冲冲的推开我。随着床板剧烈的震动,洛玉箫已经背过身去,气哼哼的睡觉了。
  我又气又笑,最后都聚到眼睛里,酸酸涩涩!委屈在心里膨胀再膨胀。实在不明白,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怪——好像什么都懂,做起事来又什么都不懂!难道这就是处男?
  处男比处女还难搞!
  这是什么世道!
  心里有事,肚子又痛,越发的睡不着。委屈的想掉眼泪,想起他那令人恐怖的职业,又不敢惹怒他。背过身去缩成一团,偷偷的抹眼泪。
  就算杨不愁那里有上官飞花,可自己也算顶半个家,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。后悔药吃起来是钻心割肉的痛!
  正想着,后背一暖,一团热气包裹住我。一双坚实的手臂从后面围了过来,还有狼爪做狗爪状把人往回拨拉。
  你强我弱,你拨拉我我就转。带着一百二十个不情愿,我转过身去。黑暗里,有人抹抹我的眼泪,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咕哝:“别哭了。就烦你们女人,动不动哭哭啼啼的。别哭了啊!不就是冷吗,来,我给你捂捂!”绝口不提求欢的事,倒像我是个小心眼儿了!
  大手大脚大马金刀,立刻捂住我的手脚,好像太平洋暖流抵达洛杉矶,整个城市立刻变得温暖而充实。可是眼泪却像融化的冰山,越发的汹涌。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49

“诶诶诶,你怎么还哭啊!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,一会儿擦泪一会儿捂手,被窝里忽悠忽悠的灌风。
  我又气又怒又好笑,一把摁住被子,伸手拍了他一巴掌,“啪啪”的声音在夜里分外响。方才的小心后怕早就不知扔到哪里去了!
  后来我就教育我儿子说:女人不能太宠,不然会蹬鼻子上脸。儿子也很聪明,立刻举一反三拿他爹当反面教材。彼时,已经无人能与我分享记忆了。
 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,现在我正在他脸上:“别动了!快冻死我了!你讨厌我就直接杀了我好了,干嘛想出这折磨人的法子!”
  “诶,这是说什么呢!”他也急了,“我几时说讨厌你了!”
  他的辩解就是火上“泼”油——专门催生“泼妇”的!好在我还记得他的“职业”,嗷呜一声小哼哼,钻进他的怀里:“你欺负我,呜呜呜,你欺负我!”
  后来他跟我说,本来他只是觉得好男不跟女斗,要表现的有风度一点。没想到我那么不讲理,还敢打他!他正要发火,却被我一个“投怀送抱”,搞得一点脾气没有。那时,我正在怀孕,他站在窗外低声絮语,阳光落在酱红色的窗户楞上,把往事都刻在空气里,醇香而轻飘,下沉再下沉。他说,自己使剑耍拳都没问题,就是对贴身肉搏没办法。尤其是钻进怀里乱拱的,除了叹气投降就没辙了。
  我捂着肚子微笑,好像吃着一个带皮的橙子,苦涩而甜香。阿洛啊,阿洛……
  那天晚上最后结果还不错,我抱着大火炉香喷喷的睡了一觉,而他也知道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是不能惹的。
  男人,特指成熟的男人,都是这么养成的。在女人的泪水和撒娇中,打落牙和血吞,明白什么叫痛并快乐着!
  第二天天不亮,他又急匆匆的出去了。
  我看着他留下的内衣和袜子,琢磨着自己应该尽一下为人妻的义务,顺便上街了解一下行情。包袱里有他留下的碎银子,收拾妥当,挽上头发,顶着一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蜡黄的脸走街串巷,补充了一些布料衣物。
  东市的栅栏上贴着一张布告,许多人围在那里看。我好奇的走过去,发现是一张悬赏通缉令。但是那张贼头的漫画头像似乎有些眼熟。
  “兹有江洋大盗洛玉箫,夜闯百姓之家,偷盗不成反伤人性命,并劫走良家女子。现悬赏通缉,有知情举报者,赏银三千两。”
  洛玉箫?我终于明白这幅画哪里不对劲了:这个刀疤脸显得凶悍无匹,而我印象里的洛玉箫似乎已经被替换成那天晚上的那个“花样美男”了。心里有些奇怪的甜蜜,好像收藏了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。
  赶紧低头要走,听见旁边的人议论,便放慢了脚步:“你知道劫的是谁吗?杨大将军的夫人,礼部尚书的女儿!”
  “哟,这么大的官儿啊!不过那将军府戒备森严的,怎么就把老婆丢了?”
  “所以说啊,两家都觉得很没面子,但是又不能说出去,只好这么模棱两可的写。我看这女子就算就回来也活不下去,都三天了,还不被糟蹋了。”
  我心有戚戚:原来三天了,而且真的被“糟蹋”了。哎,真可怜!
  晚上回来,这家伙带着一身廉价的脂粉香。一边脱衣服一边抱怨:“唉!快熏死我了!”
  “啊?什么地方啊?”接过他的衣服,看他照例要烫脚。
  “春香院!要不是那些人追的紧,我才不去呢!”
  “你去春香院接客?”我故意曲解他的话。
  他看了我一眼,眼中似乎有种叫做“得意”的东西。我摆出不在乎的样子,转身去挂衣服。就听见他在我身后说:“我一个大男人接什么客。他们接我还差不多!”
  “哼,嫖妓也要价码合适啊?”我继续往下说,实在太好奇他每天出去做什么了,“不知道你这么心疼咱家的钱!”侧身在他脸上亲了亲,换来某人眼神呆滞五秒钟。
  “去去去,别整这些。”他擦擦脸,又擦擦脚。
  我想起白天看到的布告:“对了,我今天看见通缉你的布告了。”
  “哦?画的好看吗?”他满不在乎。
  “不好看!”我应道,脱去衣服,钻进被窝,紧紧的抱住他。屋里陷入一片黑暗。
  我们之间的谈话似乎突然遇到一个拐角,面前是黑漆漆的一片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我想,不是我不知道,而是怀里的这个男人不知道吧?
  静静的等着,也许等来的回是鼾声,也许会是昨晚的那声叹息,无论如何,我都会等。
  “那是……青月、画的!只有她知道我脸上有道疤。”他抬手摸摸伤疤,我才发现,我们两人已经分开各自侧身躺着,中间隔着些距离。他的声音有些游离:“这道疤,就是为她留下的……”
  纪青月,那个侠女,我名义上的姐姐。
  难道我“抢了”她的丈夫,她反而提前一步“拥有”了“我的丈夫”?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50

第 5 章(修改)

  黑暗里我看不见对方的脸,只有轻轻的呼吸带着些微的热气呼在我脸上。听说,练武的人呼吸都很清浅,洛玉箫是江湖闻名的高手,呼吸应该更加缓慢悠长。我现在能感觉到他的呼吸,是因为他心思紊乱,还是因为我们真的没有距离?
  “唉……”我听见自己长长的叹了一声,仿佛是他的呼吸发出的声音,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什么叫做默契。原来不需要时间,不需要培养,只是一种偶然的巧合,“不早了,早点睡吧。”
  脸上多了一只手,有人在描画我的眉眼。我想开个玩笑,扯了扯嘴巴,说不出话来。
  “有什么话你就说吧?”反倒是他来鼓励我说!这一切还不是他的欲言又止搞出来。
  我抓住他的手,那只手正沿着我的鼻梁向下滑动。我只是不想在说话的时候咬住他的手指,“没有什么要说的。阿洛,我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女人。纪家也好,杨家也好,还是……你这里也好。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,有个男人,有个孩子,平平安安的过一生。你是大侠也好,将军也罢,坏蛋或者杀手,只要对我好,我就是你的妻。”说的有些伤感,这些话像是从心底深处流出来,带着眼泪,还有几分急切。我埋进他的怀里,声音有些闷闷的:“洛郎,夫是天,妻是地,缘分是三生石上刻下的精魂。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别无所求,只希望你是我的良人。”
  洛玉箫良久没有说话,那些沉默好像一股阴冷的空气笼罩心底。随方才那些话涌出的泪水,在这层阴冷中慢慢干涸了。我一点点的从他怀里拔出来,洛玉箫没有阻拦。
  “睡吧!是我乱说了。”我翻个身,面朝里睡下。洛玉箫那里依然没有动作。
  “红锦,”终于,他开口说话,“对不起!”
  心里变得冰凉。自身的失忆,纪家的代嫁,杨府的被劫,哪一桩怕都不是简单的巧合。我却在这里一厢情愿的想着桃花源般的生活!
  洛玉箫慢慢的说:“纪青月已经来了,杨不愁委托她来寻你。是我通知她的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这是我唯一可以想起来的话。不知道是恐惧还是麻木,我唯一想到的竟然是失望,好像最后一点寄托也没有了。
  我听见洛玉箫吞咽的声音,然后他说:“我……我发誓要守候青月一生一世。”这个开场白竟然应验了我的想法,接下来的又会怎样呢?
  “我知道我配不上青月,只能守着她。她喜欢的东西,我一定要帮她得到。就算她心里从没有我,我这条命都是她的。所以,她既然喜欢杨不愁,我自然要帮她得到!”
  黑暗里我看不见洛玉箫的脸,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沙粒地上拖过的吉普车:“为什么她不肯嫁给杨不愁?”
  “圣旨下来时,她也不喜欢。不过,她事事必要自己掌握,所以想先行北上见见杨不愁。那时,我因为深受重伤,也需要有人护持北上,所以便一并同行。没想到,她见了杨不愁就……”
  短暂的沉默,我听见自己的一声轻笑: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!”可是,为什么我的脸上热乎乎的还有液体流下?
  “可是,那时候,纪家已经将你的名字报入礼部。青月无奈,也只能留在边关,陪伴杨不愁。我当时想,若是你死了,青月不就可以心想事成了吗?便先行来到京城,潜伏在杨家。那日上车时,你踩的人便是我。不过,我见你却要更早。”
  “是吗?什么时候?”我微微圈起双手,指尖冰凉如雪,若是看得见,应该是一片苍白了吧?
  “你在后花园对着水发呆,然后做了个很奇怪的姿势,说:一定要活下去!”
  我记得那时正是自己醒来不久,那天有个下人过来叫自己去书房。也正是那天纪大人正式通知我代嫁的事情,并告诉我我不过是他们救起来的一个孤女,现在是报恩的时候了。
  一段话说的漏洞百出,可我似乎脑子不像现在这么好使,除了觉得别扭,竟然想不出什么不对,低头答应了!
  “你是那个下人?”
  “不错,我刚进纪府,想见见假的纪小姐是什么样,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。”
  “呵呵,你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?”我还有心思开玩笑。说完又后悔了,“怎么会!你心里已经有人了。”
  洛玉箫道:“我本来是要杀你的,不过看你那副傻呵呵的样子,我觉得就算你活着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何况,我也没杀过无辜的人,这样平白杀了你——唉!”他没有说下去,也许那时的他有些为难吧?
  “谢谢,谢谢你没杀我!”荒谬,然而也只能如此。这世上,强权有时指权力,有时指暴力。
  “正好上官家找来,我便想起一个两全其美之计。”洛玉箫坦然接受我的道谢,或者就是不在乎,继续说,“我劫走你,把所有的痕迹都留给上官飞花。杨不愁若是查起来定会追到太师头上,若是因此休了上官飞花,不是正好让青月嫁入杨家吗?而我……反正也要娶亲留后,杨不愁娶了青月,我娶你总算是扯平吧!”他想的颇为得意。
  我心里却是叹气:杨不愁会为了女人得罪太师吗?想起府中他的态度,恐怕上官飞花当着他的面把我宰了,他顶多就是眨眨眼,然后转身离开吧?
  不过这些,却没必要和洛玉箫共享。他终究是个威胁。
  “既然娶我,为什么要通知青月?”我只能继续问下去。
  洛玉箫顿了顿才说:“我本是要带你走的,不过昨天青月已经找到我,并传话与我,约明日见面。”
  “你……要把我交给她吗?”这个问题很重要。我之于杨不愁是怎样的尴尬呢?杨不愁对我是不是厌恶之至呢?那个下场或许还不如死了!
  洛玉箫没有回答,只是从后面紧紧的圈住我,紧紧的没有一丝空隙。可是他圈的越紧,我的心就缩的越小,最后好像一粒沙尘芥子,在空荡荡无边无际的黑色空间内飘摇,完全失去了自我!
  第二天,洛玉箫亦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去。赖在床上,虽说不能做什么,可是还是上下其手玩了个开心。纵然身子不方便,可是撩他起火,然后脸红脖子粗的灭火也是一件乐事。
  我发现洛玉箫有个毛病,就是怕痒。若是绷紧了倒也没事,就怕不经意的来一下子,定要全身卷起来,束手待毙。于是,每每我这里要失利的时候,便抽冷子来一下。洛玉箫先开始不曾提放,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被我踢到床下。幸好我极有良心,拉了他一把。不过他身子灵便,转眼的功夫已经占据了优势地位,咬牙切齿的指着我却说不出话来!最后冒出一句: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怕我?”
  哼!我理他那么多。张口咬住他的手指头,牙关一扣,他那里“唉哟”一声,向外一撤。我趁势松开嘴,也把他推开。自己滚到床里,被子卷成一个筒子,缩在里面嘿嘿坏笑。
  “红锦,纪红锦!你给我出来!”洛玉箫两次失利,忍不住发飙。扯着被子四面乱拽。
  我在里面死死抓住,他大概也不敢用全力。拽了一会儿便泄气的跪坐在床上,呼哧喘气的看着我,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。
  “呵呵!”我笑得愈发开心。
  “让你笑!”他猛地扑下来,压在被子上,连人带被子团团抱住,“小妖精,看你往哪儿逃!”
  他的脸近在咫尺,挺直的鼻梁在眼前放大,画出完美的直线。一张立体的富有活力的俊脸生机勃勃的摆在我的嘴边……
  “你!”洛玉箫张大嘴巴,我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。刚刚咬了一口他的鼻子尖,感觉很奇怪!看他嘴唇张开的弧度,忍不住又伸出舌头去舔……
  向上,向下,变成一个完整的圆……不知什么时候,我们的嘴唇纠结在一起。齿舌相交,细细的品味。平日看着他的嘴唇挺搏,吃起来却是软软的厚厚的,伸出舌头在他口里绕了一圈,不知道那些肉肉长在那里?
  “唔,阿洛……”推开些,我想提问。
  “嘘……”他低头压了过来,再次钻进我的嘴里。后背身上,似乎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动,麻酥酥的痒刷刷的,非要紧贴着他才能舒服。
  “呵——”洛玉箫猛的支起胳膊,低头看着我问:“红锦,你到底行不行?”
  我定了定神,眼睛才找到焦距,茫然的摇摇头。眼前又是一黑,胸腔被猛地一压,一个硕大的身子就那么沉重的砸到我身上。耳边有人是真真正正的咬牙切齿:“妖精,你这个小妖精!我咬死你!”脖子被人狠狠的咬住,凸起的肉块上有个灵活而柔软的东西在蠕蠕而动。
  “阿洛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哭着一般,带着几分祈求,手却紧紧的抱着他的后腰。不知什么时候,隔着我们的被子已经不见了。
  洛玉箫这才松开我,颓然的倒在一边,幸灾乐祸的说:“忍着吧,咱俩都忍着吧!”说着,他竟扑哧笑了出来。
  我这才明白他不甘心自己“灭火”,便将我也撩拨起来!扭过头去,和他相视一笑。一种满足充溢全身。
  日上三竿,我们这才起身。他的神态甚是轻松,我也跟着笑起来。我笑,他也笑,傻呵呵的看着穷开心!
  昨天已经把东西买齐了,洛玉箫看看外面说道:“我出去办点事,你收拾一下。等我回来咱们就走。”
  “走?去哪里?”
  “回家。回我老家去。”他伸手捏捏我的脸,抄起自己的宝剑,出门去了。
  这一去,直到傍晚才匆匆赶回。太阳在西山脚底下做着最后的挣扎,火烧云还在天边红彤彤的烧着。
  可是他的神色已经不见早晨的轻松,我不敢多问,拿着包袱随他离开。
  街上人来人往,小镇上透着一股惊慌。我听见有人说:“陈大户被人杀了!”

孙电电 2008-8-25 11:51

胳膊肘一紧,已经被他架上马车。洛玉箫早就戴好斗笠,穿上布衣短打,装扮成马车夫。吆喝一声骡马就慢悠悠的走向镇外。
  镇门口兵勇们跑来跑去,正在布防。可能是刚刚开始,还没有查封大门。就着这个空隙,马车以绝对龟速在众目睽睽下离开。
  靠在简陋的车壁上,纵横交错的柳条经纬硌得难受。坑坑洼洼的道路摇晃着马车,狭小的车厢里不时的碰着我的头。和结婚时的油壁车绝对不可同日而语。
  帘子里里外外的飘动着,外面的男人除了偶尔呼喝两声骡马,一直都是沉默。凭着直觉,我认为洛玉箫一定看见什么。他现在的心情绝对和早上的不一样。
  其实他的心思很好猜。我想他大概想着带我远走高飞,从此不见纪青月和杨不愁任何人,也不必面对任何选择题。他在这里停留,是因为要把我交给纪青月;现在匆匆离开,恐怕是改变主意了。只是,我们之间的感情太浅,他对纪青月的承诺太深。即使他自己,也不敢真正面对纪青月。我不知道,若是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,他是否依然愿意带我走?
  突然,他猛地喝住骡马,陡然拔高的声音在夜色里分外刺耳。我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,即使外面一切归于静寂,我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脏“嗵嗵”蹦跶的声音。
  有人站在车前,一个窈窕的背影。
  悄悄撩起车帘,就看到“我家”玉箫已经站在那人的身后。从车上掠起的身影飘逸潇洒,优雅的样子不像他平日的模样,他和“她”之间有种奇怪的关系。
  只是一个动作,我仿佛看见一只开屏的雄性孔雀。我大概就是偷窥的山鸡,腆着肚子在旁边犯傻。
  那两人都不主动说话,但是,直觉已经告诉我,那个女人是谁!
  夕阳落山,但是还有余光普照众生。我开始认真的打量纪青月。
  鹅蛋形的脸庞,炯炯有神的眼睛,悬胆鼻,樱桃口。她的绰号是湘妃,又有曾经的“玉郎”抵死相从,模样当然差不了。更何况她那一身的正气也是我比不了的。她是清水,我是泥;有我在就越发衬得水清月明。
  胃里翻腾的厉害,我干脆靠在车门的柱子边摆了一个舒服的位置。随手攥了一块缝了一半的手帕。
  心情紧张的时候总要抓住点东西,但是帘子使不能随便攥的,万一拽坏了以后上路会漏风的——我希望还有以后。
  惴惴不安中,听见女子的声音,带着叹气:“你以为随便杀个人,就能拖住我吗?玉郎,你竟然为了她随便杀人?!”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酸涩,我想这个纪青月对洛玉箫并不是完全的无情。
  我迷迷糊糊的乱想,不敢集中精力去推测下面的结果,只是傻呵呵的等着进程一点点推进。
  “这样不好吗?你可以拿这个理由搪塞杨不愁。我带着红锦远走高飞,对我们都好!”洛玉箫的声音透着调侃,我却觉得他心里似乎酸到极点。自己的鼻子也酸酸的——我还想和他过日子呢,他却为别的女人伤神!这个世道啊,男人都靠不住——不管是不是处男!
  “玉郎,你怎么还是那么幼稚!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你……你还是她放了吧。你一身武功,若是肯报效国家,有多少良家女子可以让你选择,何必……”接下来的话打住了。我想自己应该是残花败柳下贱无耻的类别。纪青月声音很柔和,但是话里隐隐透出的高高在上,让人听着就是那么不舒服。
  “放了她?那你怎么办?你——不想嫁给他?”最后一句的犹豫连我都听出来了。一般男女这样谈论对方与第三方的婚姻,多半意味着自己的机会。
  无论他娶不娶我,在他心里,真正的新娘永远都是纪青月吧?
  我叮嘱自己,莫要想这些。还是看看有没有机会走吧!
  “将军娶谁与我无关,玉郎,将军府和尚书府都已经报案了。公门虽然压下来,但是必须要有一个交代。”
  “交代?哼!”说到这里洛玉箫突然顿住,明显一副往事休要再提,转而说道:“我喜欢娶杨不愁的老婆,你若要交代,这就是我的交代!”他的声音明显带着勃发的怒气。我不知道纪青月的心情,但是我的心情可是酸的不得了不得了。
  原来,我能入了他的眼,不是因为貌美如花,不是因为小强精神,只是因为我是那个抢了他心上人的男人的老婆——一个名头而已!
  “玉郎,我知道这是我欠你的。可是,我们之间有缘无分。你为护我,破了面相,我心中有愧!但是感情的事情,勉强不得!如果你要我还,我也只能——”呛啷一声,金铁交鸣。抬眼看去,那两人已经错身而过。
  洛玉箫道:“我的已经毁了,也不稀罕一个丑八怪的纪青月。我救你是心甘情愿,与你无干。”
 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这句话到投了我的脾气。洛玉箫还算硬气,不会随便赖上别人。
  沉默了一会儿,纪青月才说:“不管怎样,我一定要把她交给杨将军。”
  我探出头,冷风吹过我的脸,月光照在洛玉箫身上,只给我一个背影。
  “放屁,你拜堂是冲着我,盖头也是我挑开的,现在圆房还晚了呢!”那晚的强词夺理又浮现在脑海,洛玉箫,你还记得么?
  “你才是正牌的纪家大小姐,她不过是个冒牌货。以杨不愁的精明,还不知道么?”
  纪家正牌大小姐?纪青月?那——我是谁?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有几百只苍蝇乱撞,兼胃里恶心的想吐。
  她终于来要我了,洛玉箫,昨夜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。今日,你还能逃过吗?
  纪青月继续劝说:“既然爹爹已经认她做了女儿,她现在失了记忆,就是我纪家的人了。无所谓冒牌不冒牌的。所谓联姻不过是皇上牵制太师的意思,对于将军而言娶谁都是一样的。”
  “是吗?那你呢?他不知道你的心意吗?千里护送,一点情分都不留吗?”洛玉箫说的尖刻,却刻在我的心上。他越是关心,我这里便越是疼,一刀刀剜的疼!
  “有,也没有。他的心在这个天下,在边关,在黎民,待我只是一个妹妹罢了。”纪青月的声音本就柔和,此时听来,有种令人心碎的伤感。
  “青月……”洛玉箫的声音也放柔下来,“我……”
  “玉郎,”纪青月后退一步,“对不起。我不能答应。”
  瞧人家,爱谁嫁谁多自主!她才是真正的强者!不过,我也明白了。我的来历真的有问题,连是不是灵魂穿越都不清楚。想必纪家捡到我(或者买下我的这个身体),就已经算计着顶替这个漂在江湖上的女儿了。什么拒婚自杀,什么失忆,全是骗人的!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!我甚至怀疑我的记忆是“非正常损失”,是被他们下了药的!
  越想越激愤,激愤过后是无奈。命运这东西真是混球——浑浑噩噩滚动的球,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站是哪里?
  我突然愤怒了,是置之死地而无生的愤怒。是没有一切生机后最后的发泄!他对纪青月可谓是“情深义重”“不惜一切”了!可是我呢?不仅掳走我,还毁了我的清白,让我永远无法成为纪青月的“替身”!现在似乎又要答应纪青月的要求,把我推回去!我是玩具让你们抛来抛去吗?!
  唉!玉郎变成刀疤脸,刀疤脸啊,刀疤脸!都是别人的故事,别人的情伤,我突然不想探究刀疤的历史了。
  小楼昨夜春风暖,今朝朔风万里寒。胭脂泪,相流醉,几时重,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!我也不知道是感叹谁,难道这里又是一个没有对家的等边三角形?
  想到这里,那些怒气好像一下子泄没了。我无力的塌下腰,等着最后的审判。
  洛玉箫长叹一声,似是妥协,似是认命,我的心也被叹气冰缝之中。他对纪青月——不是我可以比的!
  我手脚冰凉,手帕捏的更紧。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,狠狠擦了两下,输人不输阵,就算剩下我一人,至少还有我自己!
  一个念头冒出来,我不受控制的撩起帘子,大声的喊着:“够了!”
  洛玉箫和纪青月都是一惊,齐齐看向我。我蹦下车子,好像踩着棉花团,扶着车身勉强站着说道:“纪小姐,人生难得有情痴。这个男人眼里除了你没有任何人!他劫我是为了你,娶我也是为了你。如今你要带我走,他也比不会驳了你。”说到这里,我扭头看向洛玉箫。他微微偏头,避开我的目光。
  胸腔里憋得难受,一股股气浪从肺里喷发出来,不得不高高的抬起头,看头顶深蓝色的天空和薄纱般的白云,银色的月亮笼罩我的视野,世界便这样旋转起来……
  “红锦,红锦!”有人扶住我的腰,温热的感觉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火炉。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倒在某人的怀里,我闭上眼,懒得去看懒得去想。
  “红锦,我带你走!”洛玉箫终于说出我想听的话,但是我却改变了心思。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后悔,将来会不会恨我?现在的我,只有一条路。
  喘息一会儿,我才推开他,站起来说道:“算了,让我走吧。我什么也不会,过不惯江湖的。”什么理由都不重要,只要合情合理就可以。
  洛玉箫傻傻的看着我,这回我终于看到他的脸,月光、伤疤、清秀的眉目……他的情伤我的痛,还要分谁是谁的错吗?
  一切都是我倒霉!
  “等等!”洛玉箫突然出声,追了上来。
  我猛地扭过头,心里爆出莫名的期待。
  “对不起!”
  我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,便小心的问: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对不起!”他更大声的说,猛地伸出大手推了推我的额头,抵着我的额头悄声说:“丫头,来世做夫妻!若有下一世,我永远守着你!”温热的手还是那种熟悉的温度,我却觉得有股冷气像剑一样插入心底。
  呸!放你妈的狗屁!
  他知道,他知道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!可还是让我去送死!
  纪青月是人,我就不是了吗?
  “阿洛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像隔了云端传来,“你这是放屁!”
  说完了,身子就轻了。没有一丝重量的轻。
  看风清月明,树影重重,这个世界多美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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